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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寻找失落的文明  

2014-05-23 11:22: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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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足古民居文化,完全来自一次偶然的机会。去年初,应清流县政协文史委主任江天德先生邀请,我有幸参与清流古民居文化的调查和文字资料的编写工作。于我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角度。在寻访过程中,行走于历史的角落,从残砖碎瓦中追寻岁月的足迹,尘封的光芒无时不在撞击着曾经对此麻木的内心,祖先留给我们的不仅是几座外观破旧的房屋,确切地说,它是前人汗水和智慧的结晶。但人们对它的漠视和破坏所造成的无法弥补的历史损伤,让我深深地感受到地缘民居文化的脆弱和无助,尽管广大文物工作者为此所付出了许多努力,其十分有限的效果又是那么地引人深思和忧虑。

山水有踪,历史无形,现代文明在历史的残骸中推进。作为土生土长的清流人,对客家史迹心若闲云、袖手旁观是极不负责的态度,我们没有理由不为抢救客家文化的流失而尽一份力。岁月不需要彷徨,文物古迹保护迫在眉睫。就让我们觅山水之踪,从无形的历史中追索人类烟火熏烤的痕迹,感受千古文明所带来的生活和精神的本质。

长校镇江坊村,这是一个建在斜坡上的村庄。沿着村内凹凸不平、弯弯曲曲的主街道,我一路爬坡,开始了寻访江坊古民居的行程。趁着等待向导的间歇,我走进村部,与几位正在娱乐的村民攀谈起来,关于江坊的历史和人文。村民木然的表情、淡漠的语气、无为的心态,在我内心生出淡淡的隐忧,或许是对乡土文化失落的伤感吧。江坊是清流县最大的行政村,居住着近四千村民,在一千多年的村居历史中,文臣武将、骚人墨客,屡见不鲜、屡创佳绩,可谓代有人才。但如今辉煌渐去,人们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相互倾轧的生活中搓磨着岁月,鲜有人提起那些被沉淀的往事。村部池塘边,一对嘉庆年间的石狮端坐于石柱顶端,目光呆滞,神情孤寂而凄怆,数百年来,任凭风吹雨淋、春秋往复。当人们面色木然地经过它的身边时,似乎早已忽略了它的存在。

“胜占清溪堂”和“八家屋”,这两座分别建造于清乾隆和嘉庆年间的祖屋,属典型的客家围屋,其建筑规模和建筑特色代表了当地一个时期的最高成就。就是这样极富历史和文化价值的遗产,正在飘摇中濒临垮塌的命运,石衙柱被扳倒抬去做了路基,名人题匾被窃走换了斗米小钱,花式窗雕早已荡然无存,整座建筑物千疮百孔,目不忍视,更不要说其它小件物品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应该是对它最恰当的描述吧。

李家乡长灌村,一座庞大的“肖氏大厝”曾经令县博物馆馆长刘光军欣喜不已。用里三层、外三层来形容这座建于清乾隆时期的乡土建筑,一点也不为过。谁都没有想到,短短十几年时间,它已经残破得只剩一个摇摇欲坠的厅堂。后人扒倒它的厢房盖起了新房,拆下它的雕梁卖了钱粮,就连建村之始绘制的村庄全景图也在前几年被生活在这里的子孙以八千元的价格贱卖。同行的肖老师十分怀念儿时在祖厝玩游戏、捉迷藏的情景,那时在祖厝中穿梭便如同行走迷宫,宽广得有时连自己都找不到出口的方向。面对如今凋蔽的景象,他由衷地感到郁闷,直骂“败家子”。可这能挽回古厝最终湮灭的命运吗?看到我们这群不速之客,一些村民投来好奇的眼光,一座破屋子有什么值得你们兴师动众、大老远地来看吗?

享有“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之称的赖坊乡,声名远播域内外,村民对此也都心有所知、心存所念。事实上,赖坊已经成为闽西客家古民居的形象代言,每年慕名而来考察、写生的文化学者和书画艺术家不在少数,他们的举动促进着赖坊乃至清流客家文化的传播和发展。纵然这样,赖坊古民居文化的传承和保护仍然存在许多难题。首先是面临资金短缺问题。要全面修缮和维护这座世界保存最完整的古民居群落,它所需的费用巨大,政府非常有限的拨款只能是杯水车薪,远远满足不了实际需求。其次是环境保护和美化。古厝周围随处可见残垣断壁、野草丛生,荒芜呈现出的凄婉景象,令人不忍回首历史的辉煌。还有生活在祖厝内的村民,毕竟老屋的生活设施相对落后,要改善生活条件,必然要对房屋进行改造,这不可避免地会使原结构或多或少地造成破坏。因此,对这部分村民的搬迁和安置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令人欣喜的是,当地政府积极的姿态使赖坊古民居文化得到有效的宣传和保护,这有力地保证了它在现代文明进程中无可替代的文化辐射作用,并拥有了进一步拓展的空间。

相比于许多其它地方的古民居建筑,赖坊是幸运的,人们毕竟发现了它存在的价值,并为它能够长存于世而努力着。伴随现代文明的发展,总有一些古老的文化在我们身边被遗忘或消失,古民居正是处于这一边缘、残缺且不可能复制的一部分历史。我们无法指责一位边远地区的村民拆去旧房盖起新房,也无法阻止风雨侵蚀了古老精美的雕梁镂窗,我们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地产老板们指挥着推土机碾过千古文明时的悲壮,这些责任又该谁来承担呢?人们或者根本不愿意提及,或者根本就没有想过,古民居建筑是祖先留给后人的宝贵财富,一座老屋展现的不仅有它精美、独特的建造和雕刻艺术,更有它丰富的文化内涵。我们追求富足的物质生活,是否也应该继承和发扬前人精神的文化套餐呢?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宗祖的影子离得愈来愈远,绵延不绝的香火在千秋万代的承载中延续。身后,历史之门已经关闭;眼前,康庄之路正在兴起。告别刀耕火种的年代,徜徉在时代的路口,感悟现代文明和古老文化碰撞产生的思想火花,它令人迷茫的同时,更发人深省、催人奋进。面对行将消逝的祖先留下的物质遗产,为了我们的子孙能够在浮世喧嚣之余,记住自己的祖先,记住自己未来的使命,我们总应该为社会做点什么。我想,这正是我们此次寻访、宣传和保护古民居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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