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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无名树  

2013-04-15 14:27: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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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之灵在于秀,草木之恋在于情。我曾经许多次向同事讨教过关于一棵树的名称,但是没有人可以确切地告诉我,也许他们真的不知道,我只能满怀歉意地将它命名为“无名树”。

“无名树”是校园里的一道风景,古朴而沧桑。近百年来,它静静地挺立于操场和教学楼之间一个并不十分显眼的位置,郓皱裂变的老皮护着扭曲的身躯倔强地托起苍穹。它多象一位贤达的长者,在一排新桂的簇拥下,屈就于花圃的围篱,以其苍劲尔雅的风范蕴出一片绿荫,抚佑着新生的成长。任凭风雨镂空躯体,任凭岁月淘去青春,它始终恪守着它的忠诚,脚下的方寸之土既是终生守护之地。

 “无名树”是幸运的,历经无数次磨难依然风采傲人。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一群思想激进的年轻人,找来绳索、撬捧和铁锤,硬是把一对威武的“兽中之王”从寺庙门前的“宝座”上拽了下来。或许是对于一颗树的不屑,或许是老树与世无争的性格,委身于庙堂后院,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老树幸运地躲过一劫,愈发生机盎然。从此小镇上少了一座庙堂,多了一座学堂,老树也就做了学校的风景。莘莘学子们再不必远涉百里到县城求学,因为学校聚集了一批从小学到高中,学科门类齐全的优秀教师。

县里的人都说这是块风水宝地,专门出人才的地方。曾经很长一段时期,学校以她辉煌的教学成就而闻名全县,众多的大中专学生源源不断地走出大山,走向五湖四海,小镇也成为今天的“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

“人不可貌相”,“无名树”长相虽然平凡,甚至有些难看,但仍然有它独特的功用。它细密的质地,光滑的木表,是做木刨的上选材料,但从没有哪一个木工师傅打过它的主意。二十年前,几个精明的莆田商人来到学校,他们在老树前驻足徘徊良久,经过精心品鉴和测算,出价数万元想要买走它,这在当时是一个不菲的价钱,最终也没能如愿。后来得知,这伙商人是看重了老树沧桑的造型和独特的韵味,如果把它做成木雕和根雕,具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他们不可能理解,“无名树”对于学校,对于学校的师生,对于小镇数十代人的情感,其价值远非金钱能够衡量。

再后来,我从县内其它学校调回母校工作,便又日夜与它为伍。有位领导觉得它挡了光,宣称要砍掉这颗“无名树”,立即遭到我们这些“老人”的强烈抗议,只好作罢,“无名树”再次得以幸存。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校园建设几经变化,新楼换了旧楼,新人替了旧人,唯有它强劲的根部在这片土地上扎得越来越深,虬枝越来越繁盛,老树枝干上旁生起的数十珠大小不一的新生代,翠生生地在阳光下闪耀。

 人们常用“春华秋实”来形容自然界的美好和收获,“无名树” 亦不例外。每年春天老树枝头都会开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花,如雪片般铺满一地,给校园里增添无限温情。一旦秋天来临,它又会结出一种如米仁般大小的棕褐色果实,象一串串珠帘悬挂枝头,惹来孩子们竞相采摘。即便是大雪纷飞的严冬,积雪的沉重压力也没压垮过它的意志,绿色在冬天里显得多么耀眼和生动。年华往复枝头俏,岁月轮回足下行。一年又一年,时光渐去,树上的花开得越来越密,果实越结越多。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春天里老树早已雪花满枝,绿意盈盈,它一直这么悄无声息地妆点着校园的景色。“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这就是老树的性格,它喜欢这样默默地守护它的风景,丰富着它的内涵,舒展着永恒的情怀。

北氓山下,流水淙淙;校溪河畔,书声朗朗。一颗树是一段历史、一部书,它让人一辈子读不完、读不倦,我愿意做这样一颗无名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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