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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泥土芳香,乡野情怀---析江天德先生长篇小说《乡野》  

2012-03-29 08:41: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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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事求是地说,这几年我对于长篇小说看得很少,更谈不上研读。究其原因,有工作的关系,有时间的不足,有个人的喜好,最主要的还是感觉当下作品背离现实,许多作者包括出版社都有哗众取宠以求经济效益之意。在物欲横流的社会,我想这是不可避免的现象。但这或许就是造成当今文学艺术的堕落和乱象丛生的重要因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有经济需求就会有应时之作,这或多或少还有些让人理解的理由。从另一方面来说,国家这几年着力倡导并建设所谓的和谐社会,各种媒体都在大张旗鼓地宣扬安乐祥和的人民生活,俨然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因此,我们能够从新华书店书架上看到的好书,大多是上世纪二十至八十年代已经作古的一些知名作家的传世之作。其余依我看来无非是些歌功颂德或为迎合时尚而拼凑的一些庸俗之作,对于文学性和艺术性则实难恭唯。此种现象的产生不能不说是文学的悲哀。有人会说你这是杞人忧天,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就算是吧。作为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我无权也缺乏这样的实力去批判当代文学,仅以此作为个人的一点看法而已。

至去年底,喜获江天德先生赠阅的长篇小说《乡野》,大概因为彼此相熟的缘故,带着崇敬的心情我迫不及待地便一口气读完了这部长达近十三万字的作品。令我惊喜的是,一股浓郁的具有地方特色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不用说,这是作者长期基层工作经历的心血之作,没有切身体会是不可能以这样朴素的语言描绘出这样朴素的乡村风情的。作品从头到尾都在以一种朴实的姿态和农村的语言进行叙述,从乡镇领导的工作作风,到乡村普通干部的工作方式,乃至农民家庭的生活和情感,无不体现着中国农村特别是闽西北农村故有的特点。我以为这是作品最让我感动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我一直工作和生活在农村,对乡野生活感受至深,更多的是它所揭示问题的亲切和实在。

人物刻画是这部小说的特色,也是作品成功的关键。如果用入木三分来形容尚且把话说得大了点,作品本身也还达不到这个火候,如人物心理活动的描写和故事情景的烘托就略显单薄,无形中使作品的悬念和深度受到影响,也就是说事件的矛盾冲突还不够激烈。部分情节的描写或过于直露,或过于单调,我以为是这部小说的欠缺之处。但戆佬、余明贤、余光辉、杨上可、吕为民、吕爱民、巫土根、温水根、水金、月香、阿红、阿秀等一批具有代表性的鲜活人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其所思所言所行十分自然得体,感觉都是我们身边触手可及的寻常人,读罢让人感到其真实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戆佬是故事的主角,是作者精心雕琢的人物。日常生活中这种智力欠缺或精神非正常的人谁都遇见过,而文中似乎所有事件都离不开戆佬的参与,戆佬自然就成了故事发展的中心,成了这些正常人圈子里的一道独异风景。或嘲弄、或使唤、或泄愤,可无论如何戆佬却从不泄气,好事坏事丑事,事事热心,凡事都能依了大伙各自的心愿。呵呵,戆佬倒象个活菩萨有求必应呢。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得很,按农村的说法,所谓“戆佬”就是“傻子”,是个遭人嫌弃的角色。可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冥冥之中依然憧憬着主张着正义。且看镇民政办主任杨上可咤骂他时所表现出的义正严词:“我是公安局的人,明天带枪下来,枪毙你”,再看杨上可犯事被抓时戆佬的那副着急:“他们有枪,还有手铐。是公安局下来抓的,是要枪毙的”。即便是死戆佬也没放过腐化堕落的镇长吕为民,他死在了吕为民的车轮底下,用自己苦难而短暂的生命揭开了贪官污吏的罪恶。世事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正如 “爷爷”为他念的那首诗:此命推来福禄无,门庭困苦总难容。六亲骨肉皆无靠,流到他乡作老翁。戆佬把浑噩一生聚集的亮点写在了生命的尽头。

小说的第二位主人公余明贤,莲花镇副镇长。这是一个肯吃苦、能为群众办实事、清正廉洁、书生气十足的乡镇干部,他让我看到了作者当年在基层工作时的影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作者本人即是故事主人公的原形。(作者大概早已不记得,我在××中学做老师时,江天德先生就已经是这个乡的副乡长,书记、乡长换了几任,但江先生的副乡位子好像一直没有向前挪动过。)因此,余副乡长也时常会发些这样的感叹和自嘲: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人实在,可“这副(妇)科病,时间长了,好不了,没治。”“不提也罢,休管他人事,无愧良心就行。官场也险恶啊。”无奈归无奈,感叹归感叹,工作还得实实在在地做,何况余副乡长的农村工作经验确实丰富且卓有成效。在吴家乡任副乡长并挂包孙坊村时,靠着不懈的努力,硬是把一个被称为“瘌痢头”、贫穷落后的村子变成“人人讲搞经济,讲发展;讲奉献,讲团结;讲文明,讲礼貌”的“两个文明建设先进单位”,从而领导村民走向了致富路。农村工作千头万绪,但只要真心实意为民做事,就容易得到百姓的理解和尊重,就没有做不好的理由。余副乡长为农村工作作了这样的总结:明明白白做官,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这样的干部才是百姓的贴心人!余副乡长虽有做官心得,就如送给党办秘书余光辉的四句话:跑腿不累,喝酒不醉,领导都对,照相后退。但终究是个文人,不善逢迎拍马之事,当沾花惹草沽名钓誉腐化堕落的同事吕副变成了吕镇时,余副却依旧是余副。不过这也应了余副那句牢骚话:官场险恶。吕镇长最终因贪污受贿事发锒铛入狱,自断了前程。余副虽然是余副仍然踏踏实实地为百姓们做着事。

小说中的四位女主人着实为作品增色不少。“水金”是作者花了重墨描写的一个人物,它讲述的是一位当龄少妇面对残疾丈夫时所表现出的一种无奈的家庭情感生活。这种情形在农村不能说没有,但只限于个别现象。从一而终的思想如今已从人们的意识中慢慢淡去,感情特别深厚的或者境界特别高的则另当别论。事态的发展确也符合正常的逻辑,从互敬互爱到互相诋毁到矛盾爆发,这是一个非健全的苦难的家庭必然经历的阶段,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应该说作者对残疾人的心理特征还是把握得相当准确的。但作者可能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即便是为了寻求情感的寄托而致使水金红杏出墙,也不可能与一个又脏又臭智力低下的傻子“憨佬”苟合,这不符合常理。作者这样安排仅仅是为了体现“憨佬”在故事发展中的作用吗?对于“月香”计划生育一事倒是十分贴切,生活中的事实也就是这样。在农村谁都希望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对计划生育政策存在相当严重的抵触情绪。哪怕是十多年前的高压态势下,宁愿家徒四壁也要浪迹天涯逃生个男孩出来。作品的后半部分给出了很好的出路,月香家的生活渐渐好转,与乡村干部的感情渐渐融洽。“莲花村”过“圆冬节”时,月香对余副和黄副等人的热情接待就可见一斑。所有这些都是与余副乡长耐心细致的工作分不开的,也就是乡村干部对农民所必须的真情实感,不但要完成上级分派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如何引导农民走上致富之路。农民的感情是朴实而真诚的,只要你对他好,他会对你更好。我想这一点对现在的乡镇干部仍然的有着很好的启示作用。至于阿红之事,则道出了如今一些官员内心的晦暗和贪婪。确切地说这是个活生生的教育案例,对现实的警示意义大家一看便知。民办老师“阿秀”是有一定文化的当代女青年(当时来说),她与余光辉的美好爱情正是建立在这一共同基础上,所以她较前面三个女人的爱情生活也就更具浪漫色彩。

本书反映的是乡镇基层干部的日常工作,那么作品无可避免地要涉及到村干部的工作和生活。作者在书中以莲花村的支书温水根为代表,表现了村干部在农村工作中的尴尬处境。也就是作者所提及的:“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还得经营家里的一亩三分地。”,村干部不是国家财政编制人员,除了乡镇获得的一些补贴,没有稳定的工资待遇。因此,在忙完村里的活计后,为养家糊口他们还得伺候好自家田地,工作和家庭都得两头兼顾。“他是本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讲话要想好了讲,做事要考虑后果。”。因为都是乡里乡亲,村干部在开展工作时既要顾及邻里关系,又得保证任务的落实到位,否则极易给村干部本人家庭带来许多不利的影响。这一点,作者在长期的基层工作中有着深刻的体会,也倾注了深厚的感情。也因此才有了余副总结的当好村干部的五个条件:首先,家庭要有经济能力;第二,能说会道会喝酒;第三,要公正廉洁;第四,上头要有人;第五,家庭要有势力。这五要素可以说是一语中的,即使时至今日仍然十分符合村干部们的生存状况。

以上是对作品中一些主要人物的简要分析,接着我再谈谈对本书总体篇章结构方面的一点看法。(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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