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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冬雨江南  

2012-12-28 14:11: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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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恍惚惚又是一年韶华将逝,独坐窗前,纷乱麻木的思绪在狭小闭锁的空间缠绕。窗外滴滴嗒嗒的雨点不停地打落地上,本已寒碜的冬天愈加显得严酷和沉重。灰蒙蒙的天空如一方失彩的墨布,山野田畴路桥村廓浸没在清冷的雨幕,四周笼罩着沉沉的寂寥,行人偶尔路过的踢踏的脚步声方令人感到活动的气息。

相比于北方冬季气宇轩昂的壮观,江南的冬天显得有些小气。“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逶迤茫茫。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池蜡象......”这样一幅动人心魄的图景是北方的特写,是伟岸的雄姿,粗犷豪迈的性格不属于江南。江南的天空似乎总有补不完的漏洞,连绵不断的雨水助长着阴冷的湿气,屋里屋外的人们习惯地竖起毛绒绒的衣领,竭力围裹住身体的温度。旷野中蓬草收藏起往日的青翠,山坡上树木垂下傲人的风彩,爱唱歌的鸟儿悄悄匿去踪迹。凄怆的冷雨如泣如诉,秋日里几近干涸的溪涧渐渐丰满起来,松脆的山土表层被淘洗得伤痕累累,泥泞顺着沟壑汇入山涧溪流,浑浊了江河,冷落了街市。

不便外出的人们把自己圈在居所,默数着年关到来的时日。没有暖气的装备,屋子里一样充满寒意,四壁隐隐透着清冷。人们想尽办法让室内的空气暖和舒适,老人搬出尘封的火笼,年轻人烤起了电热器,邻居们不时聚集在一起打发慵懒的日子。一年的收成,村民的艳事,天下的奇闻,无一不成为消闲的话题,噼噼啪啪的麻将声更成为回乡的农民工们奏出的最动听的曲乐。爱酒的人常会三五成群相邀论剑,几大碗老酒入肚便显出非凡的气魄,涨红着脸说话的声音陡然高过平时数倍,酒精的气味弥漫在冷湿的空气中,随檐下的雨水汨流而去,醉了心事,醉了江南,醉了冬天。

顽皮的孩童不知寒冷,猎奇贪玩的天性使他们总也停不住好动的脚步。他们争相在雨中奔跑跳跃,筑水塘、趟水沟、捉迷藏......以各种方式玩着自己的游戏。玩具水枪是孩童们最常玩耍的工具,取之不尽的雨水让他们拥有充足的“弹药”,一次次“敌我”双方的激烈“战斗”,一次次带回满身湿漉漉的衣服,招来一阵阵大人厉声的责骂。可孩童们怎么都无法牢记,他们依然故我,尽情享受着自己的欢乐。

孩童们的欢乐让我想起儿时的寒冬。单薄破旧的衣衫抵御着一个个寒冷的日子,一件卫生衣,一条卫生裤就已经是奢侈的穿戴。那时的人贫而简单,从没有时髦的念头,只要穿得上身能阻挡风霜就行。许多同学提着火笼上着课,教室里便因此时常飘出炒黄豆、烤红薯的香气。他们把黄豆装进面油盒,把红薯埋入火碳间,火笼成为最便捷的烧烤箱,同学们个个炼成烧烤的好手。若逢雨天还会组织一些伙伴打水仗,就象现在的孩童。不过不是现在的玩具枪,那些年没有这种新鲜玩意,即便有也买不起。我们用自己从山上砍来的水竹,裁下其中一节做成水枪,威力比现在的玩具枪要大得多。由于不畏寒,大人们都说小孩屁股上点着三把火,兴许就是这三把火驱走了那些艰难岁月的严寒。

户外的雨仍然淅淅沥沥地落着,手脚感觉越来越冰凉。对面邻居在盖新房,在这样清冷的雨天也丝毫没有停工的意思,搅拌机轰鸣的噪杂声开始响动。工人来来去去匆匆忙忙的脚步,泥水师傅大声的训斥在风雨中传开。今天是主人新房四楼封顶的日子,他们在抢工期,他们在作最后的努力,一座钢筋水泥的城堡即将诞生,主人期待的美好生活即将开始。

“暖冬”是近几年流行的气象术语,随着“厄尔尼诺现象”的蔓延,全球气候逐渐变暖,冰天雪地的情景在江南成为一种幻象。如今生活条件的极大改善,人们根本不必再担忧身体遭受严寒袭扰的困苦,我更愿意心里有一个暖和的冬天。就如这场冷雨很快会过去,阳光又将普照大地,春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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